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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之海(全本)
发布时间:2019-06-20 02:21:01   浏览次数:265

本帖最後由 herjiann 於 編輯



慾望之海(全本)??

【內容簡介】

 來自於農村的馬小池在自己生活的那個城市裡,周旋於自己喜歡和愛自己的女人們之間他和他們有愛、有恨、有激情,也有慾望。這是發生在現在都市裡一個普通白領的人生百味。??





正文 一 房莉莉的電話

  馬小池放下電話的時侯,眼淚卻很不爭氣地奪眶而出。這個電話是在中午的十二點半,馬小池剛剛從食堂吃完飯回來。

  房莉莉在電話裡說:「池,我想你,好像讓你抱緊我,和你做愛。」

  性格靦腆內向的房莉莉能夠在電話裡說出這樣的話,可見房莉莉對馬小池的思念。

  馬小池掛掉電話的時侯顯得很匆忙。

  馬小池靠在椅子上,點了一支煙。小池是那種一年也不會抽掉一包煙的男人,但是偶爾會抽上一支。但是馬小池卻希望別人認為自己不抽煙。馬小池不抽煙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希望自己笑起來的時侯那嘴迷人的潔白的牙齒。前天,公司裡那個比小池笑了十多歲的小美人小晶來辦公室的時侯,看見了辦公桌上的中華的時侯,突然詫異地說:「哎呀,你還抽煙啊。」

  小池忙不跌地說:「我就是偶爾抽抽,不長抽的。」

  小晶把嘴一撇,「你抽不抽關我什麼事兒,不用解釋。」

  小晶豐胸翹臀,是男人都會有想法的那種女人。

  小晶走了之後,馬小池覺得自己的真***賤B,我抽不抽乾嗎跟她解釋啊,一個小丫頭,就是屁股圓點,乳房鼓點,皮膚白點,長得靚點。

  靠,沒準哪天我就把你給那個了。馬小池憤憤的想。當終於有一天馬小池的雙手真真切切地撫摩在小晶的傲人的雙乳上的時侯,馬小池都覺得自己應該崇拜自己了。小晶從被馬小池從人才市場破格錄用的時侯,她就對這個男人心存感激,這種感激已經在長期的工作夥伴中演化成了一個女孩子對一個成熟男人的愛,只是愛在心裡口難開罷了。

  當小池把煙再次點燃的時侯,小池眼裡沒有了平時的桀驁和不羈,那是一種少有的抑鬱和憂傷。房莉莉一定是現在過的很不好,否則也不會突然會有這麼一出啊。

  房莉莉是馬小池的初戀。初戀是刻骨銘心的傷害,也是溫情脈脈的回憶。

  房莉莉不是那種閉月羞花的女孩,按照現在的流行的說法,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太平公主」就是那種夏天在大街上想露都沒得露的女孩子,但是馬小池和小莉還是瘋狂地喜歡上了。這是馬小池的初戀,是遙遠青春歲月裡的一段絢麗記憶。

  馬小池是個帥哥,是一個極有女人緣的男人。身體修長健碩,身高一米八零,面相俊朗,有著殺人的微笑,還有一嘴潔白的牙齒。

  小晶曾經不無妒意地說:「你就是有女人緣,我就是喜歡你。」

  但是馬小池在自己上高中之前從來也沒有想過自己是什麼大帥哥,這種精神層面上的認識還是因為家裡物質生活的貧困。馬小池家裡很窮,窮的叮噹響,甚至有時候都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這在八十年代的中國農村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馬小池一直覺得自己上學期間最丟人的事情就是上初中去報道的第一天全學校就自己是光著腳去的。那所初中學校的石頭子鋪成的路面咯在馬小池的腳上,卻疼在馬小池的心裡。馬小池的衣服永遠是哥哥們穿剩下的,由於營養不良,馬小池明顯的發育不良,和同年齡段的孩子相比,個頭、力氣都比別人小。馬小池可以說是生活在自卑之中,但是馬小池也希望有人關注自己,有一次班裡面在五月份勤工儉學,班裡面堆了很多麥穗,一些調皮的男生互相仍麥穗,惹得班裡那些女孩子尖聲亂叫,馬小池也試圖加入參與這場愉悅女生的遊戲中,但是,馬小池明顯感覺到了,女生們並沒有注意自己,她們關注的是那些父母在銀行、糧站,甚至那些父母在獸醫站工作的公子哥們身上。

  馬小池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馬小池變得沈默了。

  那個時侯的馬小池是喝涼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腳後跟。一次學校組織學生看電影,當學生們從電影院回來的時侯碰到了化學老師趙四海,趙四海問什麼電影啊,猴崽子們。

  「狼。」

  馬小池順手就說出來了。

  趙四海憤怒了,把馬小池在學生經常出入的那條路上罰站了三個小時,馬小池顏面掃地。

  還有一次,馬小池寫了一篇自以為很好的作文,語文老師白華方並沒有給這篇作文好的評語,這讓馬小池很不爽,他就在老師的評語加了一句話:「不是所有的老師都能看出這篇文章的好。」

  自己寫完都忘了。

  很不幸的事情是這段後補評語讓老師給發現了。

  等待馬小池的是辦公室老師把馬小池放在中間進行集體聲討,這對馬小池的心理傷害很大,也讓馬小池從這個初中學校畢業之後再也沒有回去過,儘管他是這個學校很多老師後來在給師弟師妹們說教時侯的好的範例,所有人都記住馬小池曾經在這個學校就讀過,但是所有人都忘記了馬小池曾經在這個學校受到的傷害。

  一直到後來,學校新來了一個叫周傳星的語文老師,年輕的語文老師對馬小池的作文進行了肯定和中肯的指導,在這裡,馬小池終於拾回了自信和勇氣。正文 二 成長的煩惱

  馬小池的身體發育是在初三的時侯,營養不良也不能遏制馬小池渴望成長的青春的身體。當然這已經是晚熟了。

  馬小池收穫的第一次男孩子的滿足是來自一個叫徐翠芬的女生那兒。徐翠芬和馬小池是同班同學,但是卻比馬小池大了好幾歲,馬小池上初一的時侯,就知道有那麼幾個大姐一直考不上中專選擇了復讀。80年代的中國農村的初中教育目標是好學生上中專,差生上高中。因為上了中專,很快就可以畢業工作,端上鐵飯碗,成為公家的人。徐翠芬就是為了這個人生的終極目標在那個並不著名的初中校奮戰了六年,最後還是抱憾回家。

  不管是高考還是中考對很多人來說都曾經是並不美好的記憶。

  徐翠芬最後還是沒有能夠考上中專,而自己還有一大堆弟弟的現實也不能夠讓她再在學校裡面呆下去了。

  帶著遺憾,徐翠芬初中畢業了,等待她的是一個男人和即將到來的家庭主婦的生活。不僅是她,還有和她一樣的大多數女孩子一樣。

  馬小池沒有想到自己上了初三之後很快就引起了女生的關注。農村中學的孩子由於上學晚,到了初三就已經十五六歲了,都是一些大孩子了。沒有人掩飾青春的誘惑。

  她們經常用各種方式來逗馬小池玩,包括馬小池往下坐座位的時侯,後面的她們用腳已經悄悄地把凳子給挪走了,馬小池往往會一屁股坐在地上,引起她們一陣爆笑。這個時侯的馬小池就會露出潔白的牙齒傻傻地一樂,這是讓很多女人為之震顫的一樂。

  一次晚飯後,馬小池夾著書本準備去教室上晚自習,徐翠芬和另為幾個大姐姐攔住了馬小池。幾個大姐姐一邊嗑著葵花子,一邊上下大量著一臉惶惑的馬小池。

  「小池,給我作弟弟吧,姐姐喜歡你。」

  徐翠芬歪著腦袋,挑釁的眼神掠奪著馬小池的自信。另外幾個也在一旁鼓噪著。

  馬小池這才注意地看著這個學校的大姐大級別的人物,徐翠芬個子不高,充其量一米55左右,但是說實話那張臉長得很好看,是一個袖珍型的美女。馬小池的心動了一下,擡起頭看看天邊的落日,夕陽將餘輝灑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身上。

  馬小池囁嚅了半天,說:「你不是有三個弟弟了嘛。」

  馬小池的話引起了眼前幾個大姐一陣爆笑:「傻小子,那幾個是親弟弟,你是情弟弟啊。」

  笑聲裡,幾個大姐花枝抖動,豪乳亂顫。

  馬小池的下身突然有了反應。那一年,馬小池15歲。15歲的馬小池還很單純,不知道人世間情為何物,更想不到這東西直叫人生死相許。

  其實馬小池那個時候和班裡的一個叫紀明月的女生關係特別好,這個女生在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暗戀馬小池,她經常把家裡的一些小說書拿來給馬小池看,因為她知道馬小池喜歡閱讀。但是,馬小池後來上了高中,那個女生也沒有考上高中就退學了,兩個人後來就慢慢地失去了聯繫。

  紀明月最好的朋友是彭帆,彭帆是學校的校花,很多男孩子追她。彭帆的一次舉動讓後來的男孩子都望而卻步,她在一次上早自習的時侯,把一個男孩子寫給自己的信高高地舉著,然後向全班同學公佈。

  當早戀還是一個極其敏感的話題的時侯,此舉無異於驚世駭俗。這樣彭帆的名頭愈發響亮。許多年後當馬小池在縣城郊區的一家早點鋪上看見了一個熟悉身影的時侯,他才知道了當時那個要死要活嫁到縣城,並讓很多人羨慕的彭帆實際上嫁了個早點鋪的小老闆,成為了小老闆娘。彭帆根本沒有想到坐在角落裡的那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就是當年班裡的那個小小帥哥。

  那時歲月,有著太多的故事,一段段遙遠的青春歲月。青春撞了所有人的腰。

  當馬小池上高中,後來上大學的時侯,曾經記憶中的女孩子們都陸陸續續地結婚生子,為人妻為人母了。曾經的二八紅顏逐漸在農村的家庭瑣碎中淡去,留下來的只是紅顏老去的痕跡。

  馬小池真正覺得自己比別的男孩子帥是在上高二的時侯。一次體育課,班裡一個叫阿旺的傢夥突然問,「馬小池你有女朋友嗎?」

  馬小池說:「哪有。」

  阿旺說:「真可惜了你自己這麼好的條件。」

  上高二的馬小池已經有1米76的身高,身材頎長,加之經常幫母親弄農活,身體結實勻稱,一張清秀的臉。馬小池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怎麼樣,但是阿旺的話還是讓馬小池的心動了一下。可是,阿旺似乎永遠比同齡人要知道的多很多,高二之後的暑假,學校為了增強準高三的意志力,都要在這個暑假組織學生軍訓。也就是在軍訓的時侯,阿旺做了一件當時認為比較丟人的事情,軍訓休息間歇,阿旺突然嚎叫著衝向了宿舍,大家不明就裡,和教官一起追了進去,只見阿旺一下子撲到在床上,身體痙攣著,然後突然有了痛並快樂著的感覺。原來阿旺遺精了,大白天的。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教官和所有學員都傻了,繼而是爆笑,許多年後,這依然是同學之間的笑料。阿旺依然恬不知恥地說,呵呵,那時年輕。

  可是,那個時候的馬小池的目標就是一個,考大學。因為考大學對這些時代務農的農民子弟來說實際上是穿草鞋和穿皮鞋的區別。馬小池是一個有理想的人,那就是憑自己的努力跳出農門。許多年之後,馬小池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感謝高考,高考給了我們相對公平競爭的機會。





正文 三 第一次高考

  馬小池的第一次高考落榜了。

  在馬小池的家鄉,這個江淮之間的高考大省,高考就是千軍萬馬擠獨木橋。所以,第一次高考落榜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有人甚至連續考了六年,六年,本碩連讀都畢業了。

  馬小池的落榜更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因為高考之前的兩個月,馬小池突然生病了,一場急性肺結核差點要了馬小池的命。高考在別人的惋惜聲中與高考未酬的馬小池擦肩而過。

  第一年的高考,馬小池比錄取線低了六分。當馬小池的班主任看到馬小池的分數線的時侯,一聲浩歎。馬小池的班主任是剛畢業就開始帶馬小池的一個英語老師,年輕的班主任一臉的青春痘很容易讓人忽略他和學生之間的關係,但是,正是這個年輕人給了這群衝擊高考的孩子們真正的關愛。馬小池等人正是因為成績好更是得到了他的特殊照顧。馬小池和三毛、耗子等一幫人可以在這裡噌吃噌喝,喜歡在這裡和他吹牛,當然,三毛願意來這裡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三毛喜歡上了班主任的妹妹,那個漂亮的姑娘比他們低了一年級。

  當然這些學生最終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馬小池在遠在他鄉的京城打出了一番天地,耗子在上海成為了一個知名律師,而三毛和阿旺則在故鄉成為了一方父母官。

  就在高考前夕,學校出了一件大事兒。理科班的一個漂亮女生懷孕了,罪魁禍首是她的語文老師。清秀的語文老師在情竇初開的女孩子面前表現出來的才華橫溢的樣子,讓女孩子喪失了所有的理性的判斷,她毅然決然地上了這個已婚男人的床。這件事情讓學校很被動,女孩母親在學校門口的撒潑打滾讓學校領導很難堪。語文老師被調離,但是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懲罰。而那個女孩子未來的命運在高考面前不再引起更多的議論和關注。

  犯了這麼大的錯誤,就是一個簡單的平行調離,贖無可贖。

  同樣在命懸一線的高考面前,還是有人在高考到來的時侯崩潰了。班裡的一個女生突然離家出走了,從留給家裡的信上看出是為了逃避高考。她同時還給當時班裡的團支部書記的馬小池留下了一封信,希望馬小池能夠和班裡的同學能夠去探望一下自己絕望中的父母。

  今天的孩子們不可能理解高考在那代人心中的份量,高考就是一次命運的抉擇,或者說是二次投胎。高考成為了最具有中國特色的一件大事,黑色的七月,殘酷的選拔性考試。岱山腳下,池河之畔,濃縮了那個時期高考的一切無情和無奈。

  可是高考還是讓馬小池經歷了人生的第一次挫折。班裡只有少數人考上了大專,這已然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馬小池一臉沮喪說明了一切。

  父親說明年再來。母親一聲歎息,坐在竈台後面偷偷地抹眼淚。馬小池是家裡最小的孩子,當馬小池在為改變自己命運努力奮鬥的時侯,父母都老了。

  馬小池把復讀學校定在了縣二中,之所有沒有去教學條件更好的縣一中,那是因為二中對高考復讀生開出了一個優厚的條件,那就是和上年高考錄取線分差在十分以內的學生免費就讀。這對於家境不好的馬小池來說無疑是有吸引力的。

  二中用這種減免復讀費用的方法來給自己補充一些好的學生,因為在這個縣城裡有這樣的一個說法:想考大學去一中,想打架去二中,想談戀愛去三中。一中是縣最好的中學,那些有成績和有家底的學生都驕傲地走進了縣一中的大門。馬小池也想去,但是馬小池更需要經濟上的減負。馬小池決定去二中的時侯,他對自己說了這樣一句話,二中每年不也是有人考上大學嘛。馬小池說這些話的時侯,既是安慰自己,也是給自己打氣。好在,二中這一年讓馬小池既打了架,也談了戀愛,重要的是也考上了大學。

  二中和一中相比,就像很多縣城的學校一樣,二中似乎就是後媽生的那樣,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在縣城西部的那條並不寬敞的街道裡,二中默默地承受著一中人的鄙夷。就連一中的學生在說道自己學校的時侯也是一臉的驕傲:「一中的。」

  就好像上了一中就把一隻腳踏進了大學門檻一樣,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當馬小池把自己的第一次高考分數單放在了教學主任老薑的桌子上的時侯,老薑碩大的腦袋終於擡了起來,用正眼看了一下眼前這個清秀俊朗的男孩子。馬小池看到老薑擡起的大腦袋的時侯,差點笑出來,他想起來香港的那個演員——鄭則仕。簡直就是孿生兄弟。馬小池沒有想到這個「鄭則仕」就是自己的語文老師。

  老薑點了點頭,閱人無數的老薑一眼就看出了馬小池的聰穎和潛力。這個給自己惹了天大麻煩但是又是讓自己特別喜歡的學生。

  老薑說:「到了我這兒還得好好幹啊!」

  馬小池趕緊故作謙恭地說:「唉,一定一定。」

  這個時侯二中不跟他要錢,他就不需要再給父母要錢,這就是天大的恩賜。

  「好好幹啊。」

  當馬小池離開老薑辦公室的時侯,身後傳來老薑一聲溫情的叮囑,突然讓馬小池感到了一絲溫暖。

  許多年之後,馬小池回到了這個不算母校的母校校園裡,雖然物是人非,但是塵土飛揚的操場和校園外面的陣陣叫賣突然讓馬小池潸然淚下,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從前。過去許多事情好像還發生在昨天。

  那些並不標準的檯球桌,那些噪聲眩人的錄像廳,還有那些冒著熱氣的早點鋪子,一切都好像沒有變化。





正文 四 那些高中的老師們

  1994年的那個夏日注定是難熬的。因為那個夏日在西半球的美國,世界盃足球賽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馬小池無法拒絕誘惑。可是他必須全力以赴我的高考,全力以赴自己的夢想。他沒有任何餘地,所有的親戚朋友和家人都在關注這場高考,普天下的中國人都在關注的同一件事。應該說,馬小池是努力的,他的努力使更多的努力的學生遜色。

  「高考對你們來說就是將來穿皮鞋和穿草鞋的選擇。」

  高考前的動員,政治老師申不虞如是說。政治老師是大專畢業,學歷成為他後來在教育口發展的最大桎梏。作為一個政治老師和高三把關老師還有很多欠缺的地方。但是,他的這句話確讓馬小池記住了一輩子,馬小池也感謝他一輩子。申不虞是個好老師,他是真的關心他們每一個人的老師,在那個充斥著高考氣味的日子裡,他給了學生真正的呵護和溫暖。後來申不虞還是抵禦不了南方發達省份的經濟誘惑,隻身去了南方,聽說干的還不錯。他只給馬小池講了一個星期的政治課,而馬小池卻永遠地記住了他。

  「高考成功與否是你們自然努力的結果,不要去刻意苛求什麼。」

  數學老師,一個復旦大學的高材生因為「文革」從上海來到了我的家鄉成為了馬小池看到的第一個真正高學歷、品味高的知識分子。「文革」結束後,他之所以沒有回去,主要是因為他已經和縣醫院的一個漂亮的醫生結婚了,而且這個漂亮的女醫生給他生了兩個帥氣十足的兒子大毛和二毛。兩個兒子都遺傳了母親的脫俗的外貌,但是都堅決地沒有繼承他們父親的睿智。老李一直為此事耿耿於懷。記得老李上第一節數學課的時侯,就興趣盎然地跟同學們說用嬰兒臍帶包餃子吃的好處,這讓好幾天馬小池等人都沒有胃口,然後,大家就一致譴責大毛。

  「乖乖,你們***不好好學習,都回家***種地去。」

  語文老薑一臉的憤慨,然後把一口濃痰憤怒地吐到地面上,大臉蛋子閃爍著營養過剩的油光,映襯著復讀班裡一張張因為勞累而瘦削的臉。老薑罵學生的時侯底氣十足,因為第一節語文課的時侯,復讀班裡最有希望考上大學的幾個男生正躲在學校大門口那家小吃店裡貪婪地盯著那個十二寸的小電視看小組賽裡的疲憊的德國隊被體力充沛的韓國隊一次一次衝擊,遺憾的是讓老薑發現了,更遺憾的是韓國隊還是以2比3輸掉了比賽,還有後來的阿根廷的馬拉多納因為吃興奮劑被懲罰,再就是哥倫比亞的埃斯科巴因為在東道主美國隊比賽中的一個烏龍大禮回國後被槍殺。那個多事的夏日,偏偏和高考糾結在一起了。老薑沒有上過大學,是高中畢業之後就留在二中教學。老薑很俗,但說實話,俗的還滿可愛。老薑粗魯的直截了當,其實從這點可以看出,老薑是二中老人了。老薑的女兒當時還在上小學,現在應該是一個大姑娘了,如果非要祝福老薑的話,就是祝福姜女千萬不要隨爸爸長,否則就慘了。老薑的字典裡從來沒有素質這個一次,他的素質就是我行我素,目中無人。上語文課的時侯隨地吐痰,一口濃痰砸到了地面上,濺起的灰塵在斜射進教室的那柱陽光裡灰霧濛濛。他尤其和科班出身同樣牛氣哄哄的政治老師不對付,這就是後來當馬小池和政治老於發生衝突的時侯,老薑暗中支持馬小池的一個重要原因。

  馬小池的高考在1994年的那個流火的七月撲面而來。他聞到了高考的血腥。他的家鄉,所有的年輕人要想跳龍門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高考,通過高考走出去,走向另外一個地方。現在的孩子們已經無法理解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殘酷了。高考,讓每一個夏日變得猙獰,晚霞和血色塗抹在每一個匆匆奔走在求學路上的一個個略顯單薄的身體上。所以,馬小池沒有任何選擇。為了這個夏日,他奮鬥了十多年。以至於今天的他在給周圍的年輕人講述高考的時侯給出了十個字的概括:「刻骨銘心而又溫情脈脈。」

  馬小池把自己的學習安排的有條不紊。晚自習時間的80%用來做數學題,他知道文科生得數學者得天下,剩下的20%看英語;下午放學之後和晚自習中間這個階段用來複習政治、歷史、地理;晚自習之後的到淩晨一點左右再次鞏固白天所有學習和複習的科目;早晨5點鐘之後開始重新複習頭一天下午複習的政治、歷史和地理。馬小池年輕的身體的極度透支來博取那張彌足珍貴的大學錄取通知書。現在回想起來他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就熬過來了,而且得到了美麗的回報。成為全班70人當中的6個重點線的學生之一(當時的重點線就是本科線,也就是剩下的就是大專和落榜)當二中傳達室的那位大媽把錄取通知書遞給馬小池的時侯,一臉羨慕無遮無擋:「我的乖,還是北京的大學。」

  北京,一個遙遠的北中國城市,一個只在馬小池的文字閱讀中出現過的字眼。馬小池在以後的歲月裡就要在這裡繼續學習和生活著,馬小池將憑借手裡的那一紙大學錄取通知書叩開了這個城市厚重的大門。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了,只是一個嶄新的充滿誘惑的開始。馬小池想起了當年的高考作文題:「嘗試」馬小池從來不缺乏嘗試的勇氣,只是缺乏機會,而今天機會在自己一年的努力後終於來到了他的身邊。

  馬小池把錄取通知書高高地舉起來,火紅的封面讓馬小池的眼睛有了一種被灼痛的感覺,一絲酸澀讓馬小池覺得有什麼東西從眼裡流了出來。





正文 六英雄救美

  復讀的這一年,馬小池始終就讓自己的成績在班裡名列前茅。

  馬小池成為了這個班的偶像。作為一個文科生,馬小池明白得數學者得天下,所以馬小池的數學成績尤其突出,基本上班裡的數學答疑都有馬小池來完成。馬小池在為同學們答疑的過程裡也接觸到了更多的題型,成績更加突出。那個為了高考奮戰六年的大盛姐姐很崇拜地對馬小池說:「你就是我們班的高斯。」

  說這話的時侯,大盛一臉的崇拜,恨不得立即以身相許。

  馬小池心不在焉地說哪裡哪裡,一邊就把眼睛越過了大盛的大頭去尋找另外一個女生。這個女生就是房莉莉。

  馬小池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房莉莉。而對大盛只有同情加鄙視。大盛很笨的樣子,但是長得還是很不錯,有那麼點姿色。坊間傳聞,這應該是大盛的第五次高考了,可是對數學還是一竅不通的她居然在大家上晚自習的時侯還到縣城文化館去跳舞,這一點讓馬小池等人很不恥和不解。只是後來房莉莉說起這件事的時侯,才讓馬小池的心震顫了一下,並對這個女人有了新的認識。原來大盛屢考不中,家裡已經停止了經濟支持,可是一心要考上大學的大盛決定自己幫助自己,如何幫助自己呢?大盛決定到縣文化館去陪人跳舞。大盛雖然不是國色天香,但是,大盛年輕啊。年輕的大盛成為了舞池中那些已婚男人的首選,坊間另一傳聞是大盛的一個固定舞伴就是當時二中復讀班的另一個英語教師老繆,老繆和老婆關係不好,所以經常去舞池發揮餘熱,他老婆則在另外一個地方摟著另外一個男人跳舞。至於老繆和老婆之間的恩怨,則是房莉莉在馬小池耳邊輕輕地說。馬小池大二的時侯,房莉莉說大盛考上了省師範大學歷史教學專業,接到錄取通知書的時侯,大盛喜極而泣。

  夢想終於照進現實。

  馬小池摟著房莉莉的肩膀說:「這個女人真有股狠勁。她自己的歷史就是一部中國復讀生的悲慘史。」

  房莉莉說是。

  房莉莉不是美女,但是放在眾多女孩子中間卻是讓你一眼就能注意到的那種女孩兒。明眸皓齒,溫順纖柔。

  馬小池跟自己的死黨蟈蟈說:「我想讓她成為我的女人。」

  蟈蟈和馬小池是那種絕對的死黨,用蟈蟈自己的話說是除了女人,兩人什麼都可以分享。因為馬小池的觀點是兄弟是手足,女人是面子,一樣都不能少。當蟈蟈聽到馬小池愛的宣言後,一邊用鋼筆筆帽揪著圓肉腦袋上的硬邦邦的鬍子,一邊色咪咪地說,你們倆倒是般配。在蟈蟈的幫助下,馬小池很快摸清楚了方莉莉基本情況。

  房莉莉,原二中畢業生,住在縣城裡的姐姐那兒。應屆生的班主任就是老繆,而且老繆對房莉莉很好。有例為證,房莉莉高二的時侯生病了,老繆就在自己家裡親自為房莉莉煎熬中藥。原班的很多男生都很喜歡她,但是都沒有得手。

  這樣的女人,馬小池愈發喜歡了。

  但是馬小池告誡自己不要輕舉妄動,不能因為自己的出擊,影響她的高考。可是馬小池雖然不輕言去愛,但是卻要讓她和自己熟悉起來。

  馬小池和蟈蟈出現在房莉莉回家的那條路上的頻率多了,馬小池和蟈蟈在房莉莉面前鬥嘴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他們希望用這種方式引起房莉莉的注意。可是行色匆匆的房莉莉似乎沒有注意到這兩個男孩子的表演。實際上,房莉莉對這個學習成績優異的馬小池早已經心有所屬,但是,她沒有信心去認識這個男生。

  但是,正是在這條路上,馬小池和當時校園黑幫「藕塘幫」結下了致命的梁子。作為復讀班中的美女之一,房莉莉在下晚自習的路上被「藕塘幫」的黑子和麻七堵在了水產公司大院的角落裡,黑子和痲七是「藕塘幫」裡的兩個得力干將,他們從來就沒有把復讀當作一回事兒,整天在校園和縣城的大街小巷閒逛,打架、抽煙、打檯球和看錄像,調戲女生成為他們復讀的全部內容。不知道什麼時侯,這兩個人注意到了房莉莉。

  房莉莉被兩個人撕扯發出的恐懼的驚叫聲讓馬小池和蟈蟈以最快速度出現在了房莉莉的面前,兩個人的出現讓黑子和痲七沒有絲毫收手的意思,驕橫慣了的他們已經目中無人了。很顯然黑子和麻七並不知道馬小池和蟈蟈在上高中之前一直跟著蟈蟈的哥哥大有練了將近五年的功夫,這五年裡兩個人在大有的督促下從壓腿開始到散打實戰,兩人已經成為了同齡人當中的「功夫高手」只不過兩人在大有的嚴令下從不敢和人打架,在「藕塘幫」等校園黑幫林立的中學校園裡,兩人不屬於任何一個地方幫派,也沒有人知道這兩個人實際上有著令人恐怖的攻擊力。

  當黑子的髒手在馬小池面前毫無顧忌地伸向已經暴露在外的房莉莉的胸衣的時侯,馬小池給出了「十年磨一劍」之後的第一次出手,黑子只覺得胸前遭到了重重一擊,嗓子眼一熱,一股熱血噴湧而出,慘號一聲,滾到在一旁。本來已經把三稜刮刀拿在手裡的麻七嚇得把刮刀一扔,掉頭狂竄而去。馬小池回過頭來再看房莉莉的時侯,馬小池的心一緊,房莉莉此時正蹲在牆角里瑟瑟發抖,馬小池蹲下去,扶起了房莉莉,說:「好了,沒事了,我送你回去。」

  那天晚上,馬小池和蟈蟈一直把房莉莉送到了家,也讓馬小池知道了房莉莉住的地方。這個許多年後也讓馬小池記憶猶新的地方。





正文 七 二中校園史上的血腥之夜

  七校史上的血腥之夜這是一次突如其來的英雄救美的故事,沒有人來得及思考中間的任何一個環節和後果。更沒有人想到的是蟈蟈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馬小池和蟈蟈從來就沒有想到黑子和痲七到底是什麼人,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他們沒有想到遭到重創的「藕塘幫」正在醞釀一次血腥的報復。他們在用了一個多禮拜終於搞清楚了馬小池和蟈蟈既不屬於強大的「爐橋幫」也不屬於「天河派」他們不屬於任何一家校園勢力,也就是說他們勢單力孤。

  這個事情過後的兩個禮拜之後的一個星期二晚上,在馬小池和蟈蟈的眼裡這是一個黑色的星期二。當天晚上的晚自習第一節休息間歇,同學們都在閒聊放鬆的時侯,突然有十幾個目露凶光的人出現在教室裡,有人驚呼一聲,「藕塘幫」來了。

  這聲驚呼讓馬小池和蟈蟈以最迅疾的速度靠在了一起,這是大有告訴他們的一個辦法,當以少擊多的時侯,一定要背靠背站在一起,這樣就可以把自己的後背保護起來,能夠專心致志地應付來自正面的進攻。大有不讓他們倆打架,但是自己經常四處幫拳,身上是傷痕纍纍。長期的幫拳生活讓大有有了足夠多的臨戰經驗和卓越的心理素質。

  接下來的情節只有生活在80年代的中學生在香港片當中才能看到的情節,這個情節充滿了雜亂、恐怖和血腥。

  馬小池和蟈蟈在學生的狼突呼號中,並肩作戰,他們眼前的對手手裡有棍棒和刮刀。他們手裡只有順手拿起的板凳,這是最有效的武器。

  他們打翻了一個又一個衝到自己面前的「藕塘幫」成員,肉體被板凳腿打擊的聲音中,馬小池還是聽到了房莉莉的大叫,「你們別打了,你們這些混蛋。」

  馬小池喜歡房莉莉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女人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的勇敢,她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逃離,而是冒著危險堅定地和馬小池站在了一起。這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女人,還有她的勇敢和堅強。

  這場不算純粹意義上的群毆持續了半個小時之久,沒有人知道「藕塘幫」的人傷情如何,但是房莉莉眼前的馬小池和蟈蟈的狀況卻讓房莉莉一下子暈了過去:馬小池和蟈蟈的臉部都是血肉模糊,馬小池左手上一條被刀拉開的傷口外翻的皮肉觸目驚心,這條傷痕讓許多年後房莉莉還唏噓不已,而蟈蟈付出了右手中指的代價。蟈蟈的右手不再健全,這讓後來的蟈蟈考學、找工作、找媳婦都歷經坎坷。三十多歲的蟈蟈後來委身於一個川妹子裙擺之下,因為川妹子給了蟈蟈一份工作,一個女人,一個家。

  也許是那天晚上的慘戰表現出來的勇氣和豪情,對手在這之後再也沒有找過他們兩個人和房莉莉的任何麻煩,但是這次發生在二中教室裡的這場混戰成為了以後很長時間校園裡的偉大傳奇,也成為這個不大的小縣城坊間傳聞的一個重要片段,華彩、血腥而且富有張力。

  馬小池和蟈蟈更是讓各個校園黑幫側目。更多的女生才突然發現馬小池不光學習好,而且還如此能打。但是,為了防止再出現意外,馬小池決定重新租住一個房子,這樣就可以和蟈蟈一起住,互相有個照應。不大的縣城,很多人家都是靠租房子給學生作為生活來源,馬小池和蟈蟈在城北租了一間房子,房主是個四十多歲的退伍傷殘軍人,這個傷殘軍人自己開了一家理髮店,然後從農村找了一個學徒的小姑娘小琴,小琴的父親是當地農村的理發員,父親為了讓小琴在理發方面能夠超越自己,就把初中畢業之後的小琴送到了縣城學徒。一年之後,小琴嫁給了殘疾軍人,有人說這個軍人先是佔了山頭,然後加以利誘,失去了身子對農村丫頭小琴來說無異於失去了一切,最後嫁給了他。不管這個過程是怎樣,馬小池看到的是這段不和諧的婚姻,走路一拐一拐的軍人滿面春分地照顧著自己的生意,小琴目無表情地在軍人的指揮下做著自己的事情,當馬小池和蟈蟈到來的時侯,小琴的眼亮了一下,那是一團壓抑已久的火焰的突然竄跳,讓馬小池的心咯登一下。

  「藕塘幫」在這場衝突中雖然也有被打傷的,但是,因為人多他們還是佔得了便宜。他們覺得這事兒就這樣算了,而馬小池和蟈蟈似乎也沒有打算對這個事情進行什麼報復,事情好像結束了。

  6月底的時侯,就在高考即將進行的時侯,「藕塘幫」的住處遭到了一幫他們從來沒有看見過的人的襲擊,在這次突然襲擊中,對方表現出來的戰鬥力讓他們充滿了恐懼,準備高考的「藕塘幫」遭到了突如其來的重創,幾乎那天晚上在場的所有成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而老大華哥遭打的打擊更是讓那天晚上縣城的空氣裡都充滿了血腥,他的右手,那只曾經拿著菜刀橫行校園的右手被人從手腕處生生地給剁了下來。切他的人臨走的時侯留下來的一句話是:「滾蛋吧,這裡不再有你的地盤了。」

  那把自己親手挑買的菜刀正在滴滴嗒嗒著自己鮮血。

  沒有人知道這是誰幹的,警察的介入只能讓人覺得這件事情是一起惡性事件,並沒有給「藕塘幫」找到所謂的兇手。而且「藕塘幫」遭此重創之後元氣大傷,也讓警察們鬆了一口氣兒。

  有一點可以肯定,馬小池和蟈蟈並沒有參與這場毆鬥,能夠用蟈蟈的一個手指頭換華哥的一隻手,除了大有,沒有別人。

  這是一次偉大的復仇,在高考之前的那個禮拜,用血腥的復仇讓「藕塘幫」成員放棄了當年度的高考,應該是用心之恨。





正文 八 房東小琴

  馬小池的到來,讓小琴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琴沒有了情竇初開的女孩子的矜持和羞澀。

  小琴已經從一個女孩子變成了女人,這種變化是在一種不情願之下完成的轉變。

  小琴漂亮的很另類,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樑,長長的脖子,白白的皮膚,一頭烏黑長髮隨意地飄灑在身後。她和退伍軍人之間沒有感情,她希望什麼都不曾發生,而那個傷殘軍人對小琴至少還有性。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子身上盡情地肆虐著,發洩著。小琴都不知道一天忙到晚的這個男人為什麼到了晚上會有那麼大的精力,對自己的身體有著那麼多災難性的渴望。小琴不知道女人被男人壓迫在身下的最高境界是什麼,因為那個男人短暫的衝刺不可能讓年輕飽滿的小琴去享受真正的男歡女愛,而馬小池的初次演出卻讓小琴突然發現自己性愛是如此曼妙。

  縣城高三是沒有寒假的。就是在這個寒假裡,「天河派」和「爐橋幫」在縣城文化館的錄像廳發生了一場火並,事後,兩大黑幫的的主要成員們因為涉嫌群毆被縣公安局一網打盡。這是兩股校園黑幫勢力的終結。「藕塘幫」更加肆無忌憚。

  那天晚上,據說文化館正在播放的是周潤發主演的《英雄本色》那些迷失了青春方向的年輕人都以為自己是小馬哥,但是,他們不知道小馬哥的身上還有正義、仗義和善良。

  春節的大年初四,馬小池就來到了縣城為高三的最後半學期衝刺。傷殘軍人不在家,回自己的老家過年沒有回來,小琴因為自己的家人要來就藉故沒有去。馬小池出現在小琴家裡的時侯,小琴差點沒有樂出聲來。小琴是一個發育成熟的女人,一個已經懂得風月的女人,這個女人對馬小池的身體產生了某種不可抑制的渴望。

  在租住小琴家多餘房屋的兩個月裡,小琴一直在偷偷地觀察著這個高三學生,這個帥氣、陽光、修長結實的男孩子給了小琴一種全新的感受,這種感受讓小琴突然有了一種要溫暖一下這個男孩子的感覺。

  這種溫暖在大年初四的那天晚上出現了。

  中國黃河以南的省份在冬天是不取暖的,所以冬天的冷對很多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洗澡對很多人來說也是一種折磨,許多人家都準備了一種專門在冬天洗澡的「澡帳子」其實就跟蒙古包形狀的一種塑料玩意,能夠把熱氣暫時地聚攏,讓洗澡的人不至於很冷。當小琴坐在澡帳子裡面被熱蒸汽包圍著的時侯,小琴的情緒也逐漸高漲了起來。小琴低頭打量自己霧氣氤氳中的兩個乳房,雖然歷經摧殘,但是小琴的兩個乳房依然堅挺,乳頭在自己的撫摩下開始鼓脹。被打濕的濃黑的*覆蓋在下身。

  小琴心裡一陣慌亂,用右手輕輕地在自己的陰戶上揉搓了兩下。小琴全身一陣酥麻。

  「小池,過來一下。」

  馬小池聽到了小琴的叫喊,想也沒有想,仍掉手裡的書推門就進了小琴的房間。乳白色的「澡帳子」裡,一個女人成熟的侗體若隱若現地呈現在他的眼前。馬小池剛想退出來,小琴的聲音又讓他停下了腳步。

  「小池,進來,給姐姐擦擦背。」

  「姐,我……」

  「我什麼我,你還不快點。」

  突然澡帳子裡面的小琴掀開澡帳子出現在馬小池面前,一把把馬小池拉到了澡帳子裡面。澡帳子裡面的熱氣立刻使剛剛還有點冷的馬小池突然變得燥熱起來,赤裸的女人,豐滿的乳房,平坦的小腹,還有最具誘惑力的下身,這一切都使馬小池始料不及而又頭暈目眩,馬小池乾嚎一聲,一下子把小琴撲倒在地,緊張的馬小池連自己的要帶都解不開了。還是小琴,這個已經熟悉箇中滋味的女人很熟練地讓這個年輕衝動的男人下體裸露在自己的下身上,她一把抓住那個在自己下體亂衝亂撞的陽物輕輕地放到了自己的陰戶上,隨著自己的屁股一挺,「撲哧」一聲,馬小池的下身和小琴的小腹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小琴用手托住馬小池的兩個胯骨,用力地往上送,然後放下來,再送上去。

  「來,我的弟弟,就這樣,對,就這樣。」

  馬小池在小琴的導引下,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偉大轉變。當馬小池在經歷了漫長的衝撞之後,在小琴一聲聲求饒和挑逗下,馬小池低吼一聲,整個腰身往前一挺,小琴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花心在馬小池噴射出來的精液滋潤下發生了明顯地顫慄。

  「小池,到了,我到了。」

  那個晚上,在小琴的調教下,馬小池從一個不懂風月的毛頭小男子,從正面衝撞到背後插入,從床上到沙發上,馬小池一次又一次地把小琴送上了情感的濤峰浪尖。

  第二天,一身疲憊的馬小池回到自己的屋裡的時侯,蟈蟈正擁著被子,瞪著一雙牛眼大量著自己:「我說哥們,真夠累得吧。」

  「得了,甭廢話了,給我挪個地吧。」

  馬小池一頭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正文 九 房莉莉的意外出現

  蟈蟈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蟈蟈心裡掠過一絲不快。因為蟈蟈覺得這樣的結果對房莉莉很不公平。

  後來房莉莉曾經跟馬小池說,其實我一直就很喜歡你,你長得那麼好,成績又那麼好。就是覺得自己挺笨的不敢問你問題,看見其她女生問你問題,我都難受死了。馬小池聽到這些,一把把房莉莉抱在懷裡,說我的小心肝兒,多大的事情還那麼矜持,你可真讓我費了心思了。說完就是一通狂吻。

  伴隨著94年美國世界盃八進四的比賽,高考結束了。

  當時的高考程序是先高考,估分,然後填報志願。尤其是填寫志願信息的時侯,的確是一個細緻活兒,於是馬小池就特認真的請房莉莉幫自己填報志願,方莉莉爽快地答應了。

  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馬小池和房莉莉已經成為了很好的朋友,無話不談,只不過沒有提到談情說愛的程度。但是,愛意已經在兩個人的心裡深深地醞釀著。當房莉莉在認真地幫助馬小池填塗志願信息的時侯,馬小池就那樣認真放肆地打量著房莉莉。

  當房莉莉把志願信息填好的時侯,她從馬小池眼睛裡讀到了渴望。馬小池和方莉莉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接吻是沒有技巧的,所有性情中的男人和女人都會;接吻又是需要技巧的,可以讓親吻中的情侶欲死欲仙。在馬小池居住的復讀小屋裡,兩人瘋狂地接吻,房莉莉的濕軟的舌頭滑過了馬小池的每一寸方圓。

  馬小池說我不行了,我要那個。

  房莉莉說你混蛋,你怎麼能這麼想。一邊堵住了馬小池的嘴,令人窒息的狂吻。身體的摩擦中,馬小池一瀉千里,一次又一次。房莉莉無法知道馬小池的感受,這個正在舔舐自己全身的男人早已經把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那些事兒解讀的一清二楚。這種體驗一旦有了,就像一個人吸毒一樣,再想控制簡直就是一種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

  「浪費了我多少子彈啊。」

  馬小池開玩笑。

  「只能這樣啊。」

  房莉莉不為所動。

  但是,馬小池是愛房莉莉的,他不會逼房莉莉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雖然下身鼓脹的要爆炸了,馬小池還是壓抑住自己慾望,致命的慾望。

  馬小池和房莉莉之間纏綿的所帶來的生理慾望每次都會讓馬小池在小琴那兒得到釋放,兩人每次的偷歡都在小琴的精心安排下天衣無縫,馬小池每次高漲的情緒和生理反應都讓小琴對自己的身體愈發的自信和迷戀,她並不知道馬小池心目中的真正女神是房莉莉而不是她。

  當然,作為一個已婚女人來說,能夠有這樣一個出色的情人就已經知足了,她也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能夠獨自佔有這個男人,只求曾經擁有,不奢望天長地久。

  許多事情,不管是該發生的還是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馬小池居然發現了蟈蟈和自己的姨表妹可可好上了。蟈蟈和馬小池血戰「藕塘幫」的事實足以讓這個高一小女生傾慕不已。她像一個跟屁蟲似的整天跟在蟈蟈的身後,哥哥長哥哥短的叫著。可可個子不高,但是身體發育良好,已經是一個極富女人味的小女生了。馬小池和小琴之間的男歡女愛已經讓蟈蟈充滿了性慾的渴望,終於他喪失了理智,在可可的半推半就中把可可的衣服脫去,粗暴地進入了這個女孩子的身體,這個高一女生在經歷了短暫的陣痛之後,失去了童貞。

  可可母親還是知道了這件事情,這個女人簡直不敢相信這一起都是真的。她來到了蟈蟈和馬小池租住的地方找蟈蟈,馬小池才知道了一切。

  可可被母親送走了。蟈蟈一蹶不振。

  這讓馬小池對自己和小琴之間的偷歡突然有了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也許自己有一天也會和蟈蟈一樣,被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但是馬小池還是充滿了僥倖。

  俗話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幾莫為。而發現這個秘密的正是房莉莉。

  那個夏天對馬小池和房莉莉來說是幸福的。幸福地行走在那個縣城的大街小巷,幸福地擁抱在一起接吻。接吻沒有想到如此美好。每次馬小池房方莉莉的舌頭嘬在自己嘴裡的時侯,房莉莉都會發出令人銷魂的呻吟,馬小池最後都是不可阻擋的卸貨了。幸福像那個夏日的陽光,燦爛地炫耀著激情。下身那玩意總是軟了又硬,硬了又軟,貼在身上有點涼。可是,愈是得不到的東西愈是讓人迷戀,就像進入房莉莉身體的誘惑已經讓馬小池難以把持自我。當高考結束之後等候高考分數的那段日子裡,馬小池一邊和房莉莉享受真正的初戀,一方面馬小池和小琴在互相地貪婪著對方的身體。

  七月中旬的一個中午,當馬小池在小琴身體急劇抽動的時侯,房莉莉推開了房門,她驚恐地看著這一切,身體顫抖著斜靠在門框上。

  馬小池迅速地從小琴的身體上跳了下來,一臉羞慚地看著房莉莉。

  房莉莉的突然到來讓馬小池覺得很奇怪。他明白一定是房莉莉之前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蟈蟈說:「你要怪就怪我吧,我覺得你這樣實在是對不起房莉莉,我告訴的她的。」

  蟈蟈從來就不想隱瞞什麼,他們是真正的朋友、兄弟,經歷過血與火考驗的兄弟。

  馬小池說:「你做的對,我不怪你。」

  房莉莉的出現讓馬小池斷然了斷了自己和小琴之間的關係,他不想因為這個女人失去了自己的最愛。

  馬小池的突然離去讓小琴一下子失掉了生活的全部支柱,這個女人對馬小池的離去沒有挽留,沒有謾罵,她只是淚眼婆娑地看著這個男孩子漸行漸遠。





正文 十一 北上求學

  七月份的高考是牽動中國的大事,可以說幾家歡樂幾家愁。

  高考的結果,馬小池不出意料地被北方一所重點大學錄取了,而房莉莉卻落榜了。

  馬小池去領分數條的時侯,心裡的忐忑不安和緊張是所有考生的共同心裡感受。儘管高考完之後每個同學根據標準答案都有一個估分,但是誰都知道估分和結果之間是有差距的。走在二中的路上,迎面走來的同學們已經開始向馬小池傳遞著喜訊,「小子,恭喜你啊。我們還得幹一年。」

  馬小池的心在狂跳著,他知道自己高考成功了。但是,拿不到分數條,自己就不敢篤定地認為就是真的。

  當馬小池到教學處的時侯,老薑並沒有拿出分數條,因為分數條已經讓馬小池的哥哥給領走了,在縣城上班的哥哥早在頭一天晚上就已經把分數條從老薑那裡拿走了,因為沒有電話,所以沒能夠及時把喜訊告之家裡。老薑說你小子這次幹上了才讓馬小池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哥哥的書桌上的那張長長的分數條的數字讓馬小池覺得是那樣的可愛。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馬小池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發出了心底兒的吶喊。

  那天縣城裡的大街小巷裡散落著三三兩兩的考生,有鬱悶、有興奮、有歇斯底里。又是一年發榜日,幾家歡樂幾家愁。

  而房莉莉卻落榜了。房莉莉的沮喪和失落寫在臉上,這讓馬小池心裡很難受,但是房莉莉還是為馬小池考上感到由衷的高興。

  她說:「明年我再考,而且一定要考上。」

  兩人都知道,分別在所難免,他們兩個之間注定是讓思念瀰漫。一個要北上求學,一個還要在這裡復讀。這是一個讓人難以接受的現實,雙雙北上只是兩人之間一腔情願的想法。那個夏天,房莉莉就像一個妻子一樣照顧著這個自己眼裡無人可以替代的男人,而馬小池對房莉莉也是呵護備至。他每每看著這個躺在自己懷裡的這個光滑鮮嫩的女人,都在暗暗發誓,不讓這個女人不受到絲毫傷害。他要保護這個女人,自己的女人。

  就在馬小池即將開學的時侯,發生了一件事。當時馬小池送房莉莉去她的姐姐家去,已經是晚上11點多鐘了,就在快要到的時侯,馬小池和房莉莉被幾個人攔住了,憑經驗馬小池知道是那些是高考落榜的應屆生準備復讀的小毛孩子,當幾個小子把三稜刮刀頂在馬小池的身上,同時說著汙言穢語並開始對房莉莉要動手動腳的時侯,馬小池渾身的肌肉開始慢慢有力聚合的感覺已經讓房莉莉感覺到馬小池可能要教訓這幾個小混混了,但是房莉莉知道如果馬小池要是把這個幾個小子給打壞了,可能會影響上大學,房莉莉一著急,大喊一聲,「馬小池,你別動手。」

  但是馬小池三個字所產生的震懾力讓對面幾個小子愣了一下,迅疾散離。

  馬小池是那個時期校園各種勢力都有所忌憚的字眼,特別是「藕塘幫」在高考之前的那次毀滅性的打擊從表面上看和馬小池沒有任何關係,但是,大多數人還是把馬小池和這起事件聯繫到了一起。如果不是哥哥的同學在公安局工作的,高考之前的馬小池恐怕會受到無休無止的盤問。就連當時的房莉莉都懷疑這事兒和馬小池有關,她曾經問過這些事情。

  馬小池說:「那天晚上的活那麼漂亮,需要多大的勢力啊。我和蟈蟈根本不可能。」

  「可是,不是你們,還會有誰啊?他們把你們傷得那麼重你們就這麼完了?」

  「他們得罪的人太多了,我們是向找他們算賬,那也得等高考結束了。」

  馬小池說。

  「不,高考完了也不許你們去找他們。就這麼算了吧。」

  「當然算了,他們這不是已經完了嘛。」

  馬小池笑了笑說。

  房莉莉當然相信馬小池說的一切,她不希望他去傷害別人,更不願意讓別人來傷害他。當那幾個小子鼠竄而去的時侯,房莉莉一下子癱軟在馬小池的懷裡,馬小池的心跳讓房莉莉對自己依靠的男人產生的情感足以讓房莉莉終生牽掛。馬小池確實是房莉莉一生的愛和全部,而房莉莉是馬小池一生的遺憾。

  馬小池沒有能夠成為房莉莉一生的依靠,他也沒有能夠讓房莉莉免受傷害。而房莉莉也沒有能夠做到一生去盡心盡力地服侍馬小池,為他做飯,洗衣,跟他做愛,讓自己深愛的男人幸福快樂。當房莉莉用自己一生的光陰來不斷回憶自己和馬小池曾經走過的每一個細節的時侯,都是房莉莉最為幸福的時侯。房莉莉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們都老了,也許命運會網開一名,讓自己還能夠和馬小池生活在一起,哪怕是一年、一個月乃至一天。命運是一個無常的東西,你覺得自己可能已經抓住命運的手,命運卻一片浮雲從你身邊飄然而過;當你覺得自己已經命運拋棄的時侯,在早晨陽光的第一縷溫暖週身的時侯,命運似乎又在招手。

  命運實際上在馬小池和房莉莉之間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這個玩笑讓馬小池和房莉莉一生都在體驗什麼叫難捨難棄。

  房莉莉在以後的日子裡,經常會突然出現在馬小池的身邊。她來到馬小池身邊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和馬小池做愛,瘋狂地做愛。在癲狂的快樂裡,忘掉了生活中所有的煩惱和不幸,獲得暫時的身心愉悅。這種魚水之歡又會在兩人分別之後瘋狂地折磨著兩個人,讓思念不斷地吞噬著所有的理智。





正文 十二 縣城發生了重大惡性事件

  高考完的那個夏天,馬小池和房莉莉又共同經歷了一次生死時速的考驗。

  八月份的下午,太陽還是那樣的驕熱。

  馬小池拉著房莉莉的手走在縣城主街道的便道上。人來人往,嘈嘈雜雜。這是一條東西走向的縣城街道,縣城的主要機關和主要商場都在路的南北兩側,這是縣城最繁華的路段。兩邊有商舖,也有零星的散戶。街道不是很長,用當地人自己的話說,就是一泡尿都能撒到頭,話聽起來有點糙,卻是說明了縣城的小。一切和昨天都沒有什麼區別,然而,一場始料未及的災難突然降臨了。這場災難讓馬小池和房莉莉在以後很長的時間裡心有餘悸。

  首先是人群的一聲驚呼引起了馬小池的警覺,他的第一反應是把房莉莉摟在了懷裡。很快,馬小池就看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一輛藍色的拉水卡車從自己走的這條便道的由東往西方向開了過來,在馬小池的目瞪口呆中,在人群的慘呼聲中,馬小池看到了三個拉手逛街的女孩子被迅疾碾到了車輪下,一個拉著孩子的老人家和小孩子也被蹍了進去,一個擺攤的小販,一個正在測字的先生,一個裝滿大棗的板車……馬小池迅疾把房莉莉拉到了街道中間,車子從他們身邊肆虐而去。後邊發生的事情是這樣的,肇事司機把車開到馬路西端的轉盤時撞向了一個手扶拖拉機,車子無法再次啟動,車上的司機下來之後手裡握著一把菜刀,開始瘋狂地向東門跑,到了東門之後,他衝進了一家私人診所,把私人診所的主治醫生抓了出來,摁在了一個花壇上,用手中的菜刀生生地把人頭砍了下來。這是一次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血腥。

  卡車直接撞死和壓死的有十五人,傷者52人,直接殺死一人。這是一次有預謀的殺人。

  事情真相在兇手自首之後很快水落石出了。據說,當時石默拿菜刀拚命地鋸人頭的時侯,有一個警察也在場,警察被嚇傻了。嚇傻了的警察沒有勇氣去阻止悲劇的繼續,後來還是一個髮廊的老闆報的警,大批警察趕到,虛張聲勢地把花壇圍住的時侯,這場屠殺也被劃上了句號,石默一手拿刀,一手拿著人頭,異常平靜地說我自首。

  石默很酷。這是一個不需要加工的經典傳奇。

  兇手石默是一個退伍軍人,在他很小的時侯,他的一個姑姑和一個醫生談戀愛,但是後來姑姑突然失蹤了,公安局也沒有追查出什麼結果,而一個大姑娘就這樣從人間蒸發了。石默家的人自始至終都懷疑那個醫生,但是有沒有什麼證據。在懷疑和仇恨中,石墨長大了。當退伍歸來的石默被安排在縣鹽礦上班,但是石默並沒有忘記家族的仇恨和使命,他再次向公安機關報案的時侯,這個塵封已久的案件已經沒有人再對此有絲毫興趣了。

  石默能夠容忍公安機關的不作為,但是不能容忍那個殺害自己姑姑的嫌疑人逍遙法外。石默每次經過那家診所的時侯,他都用仇恨的眼光注視裡面那個正在給病人看病的醫生,這個給自己家族帶來這麼漫長苦難的男人正在幸福著自己的幸福生活,石默發出了死亡通知書。

  石默開始了自己的報復。報復就像之前所描述的那樣,先是大量的無辜的人們受到了牽連,最後,那個醫生也慘遭殺害。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的報復,那些無辜的人不應該就此死去,那個只是嫌疑的醫生也不應該受到石默的懲罰。

  人們詛咒著石默,特別那些死去的人的親人們。他們希望石默馬上就被槍斃,讓那些冤死的人地下瞑目。

  石默被槍斃了。

  公審大會在鑄有戚繼光銅像的那個廣場上,戚繼光跨馬提槍冷峻地注視著現代人進行的一次審判,在群情激奮中,石默被判處死刑,然後在荷槍實彈的警察的押送下,穿過熙熙攘攘的看客,來到了執行地。

  縣城公安局從局長到當時的辦案刑警都被開除。這是一次遲到的處罰。為什麼人命關天的事情在這些人眼裡就是那樣的輕描淡寫。從這個角度上看,他們就是草菅人命。當悲劇被不可限制地上演了之後,活著的人們才開始學會反思。

  而那些無辜的人呢?那個生命剛剛開始的孩子,還有那幾個花樣年華的女孩子。

  這是一次影響極其惡劣的事件。許多關於這場惡性事件的版本被活下來的人演繹著,似乎很多人都親眼目睹了這場血腥。其中一個版本的故事似乎給這場血腥塗抹上了一層溫情:當時已經退休的縣教育局局長夏老當時也在街上,當時這輛車迎面開過來的時侯,恐懼和猝不及防已經讓上了年歲的夏老動彈不了,夏老恐懼的閉上了眼睛。但是,車子卻從他身邊停了一下,然後打了一個彎繞了過去。石默當時為什麼會放了夏老呢?因為夏老曾經是他上小學的老師。沒有人去求證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即便故事本身有著太多的漏洞。一個喪失理智的人那個時侯已經被仇恨充滿了眼睛,在那個時候還有理智去控制自己的方向盤,那條人行街道的寬度只能夠那輛卡車過去,怎麼打彎也不可能讓夏老全身而退。但是,很多人還是相信這件事情就是真的,儘管夏老和監獄中的石默誰也沒有親口說過這個事情。

  許多天過去了,縣城街道上的綠色的大蒼蠅盤旋在街道上空,怎麼轟都轟不走。

  那天下午的血腥讓房莉莉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一吃東西就吐。馬小池和房莉莉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那血腥的一幕,揮之不去。

  兩個人覺得自己都是撿了一條命。他們說好好活著。





正文 十三 銷魂奪魄的

  上大學在農村是件天大的事情,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在馬小池準備上大學之前,家裡大宴賓朋。時間是中秋節的頭一天。

  那是一個所有人都必須喝醉的日子,所有來的親戚朋友都是不醉不歸。

  如果家裡人娶媳婦,人們是祝賀。考學的事情讓人祝賀也心生羨慕。馬小池成為了焦點人物,在所有人的眼裡,馬小池將成為城裡人,而且是去北京上大學,這是許多人一輩子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可是,馬小池做到了。

  那天晚上,馬小池收穫著祝福和禮錢,然後,在自家的大谷場上,頭枕著鬆軟的稻稈,看著天上已經很圓的明月,在對不可知的未來大學生活的憧憬著睡去了。

  可憐九月中秋夜,露似珍珠月滿潤。

  9月份,帶著家中父母兄長的牽掛和叮嚀,還有房莉莉淚雨潸然的不捨,馬小池踏上了北上求學的路。

  房莉莉繼續復讀,這次把復讀的地點選在了一中。這裡離住處很近,也更有安全感。房莉莉壓抑著對馬小池的思念和來自其他復讀男生的騷擾,開始了自己新一輪衝擊高考的歷程。

  那還是個寫信的年代。不像今天的孩子們,通過網絡平台可以把思念在一瞬間傳遞給對方。寫信和等信的感覺已經失落在纖纖風塵裡了。

  所有的思念和牽掛都通過一張小小的郵票穿越著千里關山。寫信和等信成為了他們生活中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寫信和等信的感覺是現在的孩子們已經沒有的體會了。

  暑假,房莉莉被省內的一個大學錄取了,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如果非要說有什麼遺憾的話,就是房莉莉不能和馬小池在同一個城市裡完成自己的大學學業了。當然,能夠上大學,已經是一個值得祝賀的結局了。

  馬小池在這之前已經回到了家鄉,也回到了房莉莉的身邊,他們共同等來了房莉莉的高考錄取通知書。一紙高考錄取通知書,佔有了房莉莉三年的青春,然而,還是值了。在房莉莉的老家,那個山清水秀的小村莊,兩人度過了一個快樂的暑假。他們一塊兒幫著父母做做農活,一起做飯,一起聊天,聊復讀班的往事,聊大學校園裡的點點滴滴。更多的時侯,都是馬小池在說,說的興高采烈;房莉莉在聽,聽的聚精會神。他們沒有分歧,沒有爭吵,只有默契和欣賞。

  晚上就在屋外的一張涼床上納涼。美好的夜色裡,有蛙鳴,有點點螢火,還有絲絲涼意。夜色給他們帶來了溫馨和安全感。那個時候,馬小池終於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在夜色的掩護下,把自己的手伸到了房莉莉的衣服裡面,夏天,剛剛沐浴完的房莉莉本來衣服穿的就少,馬小池很容易就探到了房莉莉的酥胸,房莉莉的乳房不大,但是,馬小池還是喜歡的不得了。摸完了乳房,馬小池就會把手輕輕地通過肥大的短褲口,貼著房莉莉滑膩的大腿內側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房莉莉的桃園勝地。馬小池感覺到了房莉莉的一陣輕微的顫慄,臀部的肌肉收縮卻明白無誤地發出了性的渴求。

  那邊,兩位老人一邊搖著扇子,一邊談論著收成。房莉莉這時候就對馬小池說,「走,回去看會電視去。」

  馬小池心領神會,跟上就走,到了屋裡兩人就迫不及待地擁抱在一起,瘋狂的吮吸著,房莉莉的雙乳在馬小池胸前來回摩擦著,馬小池會迅疾地叼住那對粉色的乳頭,貪婪地親吻,一時間,汗流浹背,激情四射。

  房莉莉目光迷亂,最愛說的話是,池,我愛死你了。

  幸福和快感瀰漫週身。有人說,年輕真好。年輕真好的一個真實內容就是因為年輕的身體內蘊藏著太多的激情和精力,還有無法約束的渴望。

  那還是個受到道義和責任無限約束的年代。即便房莉莉的身體對馬小池來說已經沒有秘密,但是,馬小池也沒有能和房莉莉發生性關係,不是馬小池不敢,而是房莉莉不讓。兩人用理智守住了最後的底線,卻成就了一個天大的遺憾,如果當時兩個人真的做愛了,兩個人的命運就不會在各自的軌道上滑行,不管是從感情基礎還是道義約束,兩個人恐怕都會把命運捆綁在一起的,共同追求自己的未來。而事實上是兩個人就像曾經的兩條平行線,終於有了一次接觸,最後還是按照自己的軌道滑行了下去,越走越遠。

  但是,因為愛,卻喪失了愛。這對他們來說可謂人生一大憾事。而現在的年輕人,會做愛了,卻不會愛了。做愛成為了愛與不愛的一個標準,甚至是要挾的理由。

  當許多年之後,兩個人瘋狂地做愛的時侯,兩個人都明白這是對對方的一次補償。這種補償對他們兩個人的家庭都是不公平的。尤其是房莉莉,她簡直都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碰自己一下,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忙活不堪的時侯,房莉莉就忍不住地想吐,這個時侯,也就愈發地思念馬小池,那個自己深愛的男人此時在做什麼?是在想念我嗎?還是在和自己的女人顛鸞倒鳳?

  相愛的人不能長相守,這是一個具有宿命的話題,從古至今,也沒有人得以化解個中玄機。

  馬小池說:「這就是天意,只有殘缺的東西才值得我們珍惜。」

  「去年紫陌青門,今宵雨魄雲魂。斷送一生憔悴,只消幾個黃昏。」





正文 十四 冬日裡的激情

  對馬小池來說,如果當時真的和房莉莉有了性關係,馬小池就一定對房莉莉負責。所有的假設似乎都是一個偽命題。應該說,馬小池對房莉莉的愛是真摯的,這從後來的房莉莉出了事兒之後,馬小池並沒有絲毫嫌棄就可以看出。馬小池對這個初戀女人也是有愧疚的,這是馬小池情感上的一個弱點。

  當然,這並不能保證馬小池就不和別的女人有來往。馬小池自己就說過自己這輩子不會只和一個女人做愛,房莉莉自然也知道馬小池有這方面的問題。馬小池雖然這輩子注定不是任何一個女人永久的性伴侶,但是,值得馬小池驕傲的事情是,所有和馬小池有過關係的女人,沒有一個恨過馬小池,都和馬小池保持很好的關係,這就是馬小池的女人緣。

  不管馬小池因為什麼和這些女人上了床,但是,那些女人自此之後都會在心裡給馬小池留下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位置。

  馬小池和房莉莉沒有能夠走到一起,並不是俗而又俗的感情背棄。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夠終老,但是,也不是所有的愛情非要用背棄來畫上結局。如果是背棄,就不可能在後來會發生那麼多的故事。拋棄之後是仇恨,放棄之後可能就是遺憾。拋棄是惡意的行為,而放棄往往是無奈的選擇。

  馬小池和房莉莉一南一北在不同的地方進行著自己的生活,在有條不紊地完成自己的大學學業,他們通過信件和偶爾的一次長途電話互相告知雙方的情況。

  房莉莉在美麗的洞庭湖畔,幸福著自己的大學生活。在那裡,美麗、善良、大氣的房莉莉成為了許多男同學追逐的對象,但是,房莉莉的芳心早有歸屬。

  她拍了藝術照,把照片寄給了馬小池,讓馬小池能夠看到自己。

  她用錄音機錄下了自己親自唱的他們最愛的那首歌,光頭李進的《你在他鄉還好嗎》帶來了女人的問候。第二個學期的寒假,馬小池因為放假比房莉莉早,馬小池買了一張去那裡的車票,突然來到了房莉莉身邊。馬小池的突然到來,讓房莉莉喜極而泣。在經過了十幾個小時的顛簸的馬小池只為了能夠在第一時間裡看到自己日益思念的女人。

  雖然是冬天,但是這裡已然是春意闌珊。水田里面已經有發芽的青草,潺潺流過的小溪裡已經有了雛鴨。「春江水暖鴨先知」是如此的形象。半個學期的思念和情感上的飢渴讓兩人的纏綿充滿了幸福和渴望。在操場的那個角落裡,馬小池一次次衝動地撲在房莉莉的身上,讓精液肆意地塗抹在自己的內褲上。房莉莉的堅持讓馬小池又是歡喜又是沮喪,壓在自己身下的這個女人,倔強而可愛的女人,讓馬小池更加瞭解了這個女人。

  這是一個值得守候的女人。

  房莉莉大方地牽著這個從京城來的男朋友的手驕傲地向自己的同學和大學同鄉們介紹著馬小池。馬小池從這些人那裡看到了男生的妒意和女生的艷羨,馬小池不失時機地把房莉莉攬入胸懷,在她紅艷的嘴唇上親吻一下,房莉莉幸福地幾欲暈倒。

  馬小池是一個大氣的男孩子,也是一個活躍分子,在這所地方大學裡,馬小池憑藉著球技在操場上和房莉莉的同學過招,又是讓大家刮目相看。宿舍的小姐妹們紛紛把祝福送給了房莉莉。

  房莉莉一臉陶醉地看著在操場上如魚得水的男人。

  而在京城的校園裡,馬小池更是把自己的大學生活打點的有聲有色。在系裡女生的一片吶喊聲中,馬小池和自己的兄弟們在學校組織的各種活動中出盡了風頭。

  足球場上,馬小池帶領自己的一干弟兄一舉拿下「五四杯」足球冠軍;籃球場上,馬小池帶領自己的一干弟兄一舉殺入決賽,最後惜敗。

  甚至在學校組織的勤工儉學的活動中,馬小池通過各種門路解決的問題也最多,給那些剛來上學的農村新生找到了一份打工的機會,解決他們補充夥食費的燃眉之急。

  馬小池成為了這個校園裡的偶像級人物。那些其他系的同學都知道馬小池這個人物。春風得意的馬小池沒有想的是自己的大學的最後一年卻接連走背字。

  先是九月份系裡來了一批新生,在帶領新生練球的時侯,因為場地的原因和這個大學的附中的學生發生了衝突。

  這些嬌生慣養的北京中學生一方面嘲笑這些新生的普通話不標準,一方面不斷地在肢體上進行挑釁。這些剛到北京的新生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這種場面,一起看向了他們的精神偶像馬小池,早已經忍無可忍的馬小池看到那些在京城長大的高中生肆無忌憚地侮辱系裡那些剛剛從農村來的大學生的時侯,已經在京城混跡了將近四年的他一聲怒吼,帶領這幫血氣方剛的新生把那十幾個孩子打了個落花流水。

  事情本來以為就過去了,也沒有什麼惡性後果,系裡也不會知道。但是被打的這些孩子卻長了心眼,他們一直在學校的附近貓著,終於抓住了一個單獨外出的新生。這個新生吃了大虧,學校也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馬小池自然成為了罪魁禍首。如果不是系團委的於姐周旋,處分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6月份,大四學生畢業的氣氛開始讓校園變得壓抑起來。按照慣例,每次畢業生在臨畢業之前,都會給學校找點事情。記得大三的時侯,住在馬小池住宿樓後面的大四住宿區在有個晚上徹夜通宵的地鬧,先是仍盆子摔碗,接著就是男生樓和女生樓對歌,當這一切還歷歷在目的時侯,馬小池和自己的這幫哥們也大四了。





正文 十五 臨畢業前的處分

  學校進入了一級防備狀態,這是大學的一個汙點。為什麼自己的畢業生畢業的時候會有那麼多的不滿需要宣洩?為什麼在這裡生活四年的受過高等教育的畢業生非要如此過激?看著這一切,馬小池心裡突然覺得有了一絲寒意。

  學生處和保衛處的人打著手電在大四住宿樓下巡視著。一柱柱冷白的電燈光束在告誡著即將離校的畢業生不要輕舉妄動。就像解放戰爭時期,國民黨的軍統特務發現了某所大學的宿舍樓裡藏匿了共產黨的地下交通員一樣,陰森而恐怖。

  而馬小池的心情很亂,看著這個即將離開的校園還有宿舍,馬小池心情抑鬱。這個髒亂的宿舍,這個臭氣轟天的宿舍,這個宿舍夜話最為豐富的宿舍很快就散了,弟兄們也要作鳥獸散了。

  劉糞,這個曾經讓全宿舍的同學憤怒的湖南小子,就要去出版社了。這個從老家湖南返校的途中被別人用開水燙傷了屁股,在大傢夥都去軍訓的時侯,他把大家的宿舍既當成了窩,又當成了廁所。當大家從軍訓基地返回學校進入宿舍的時侯,看到宿舍被這個小子糟蹋成這個樣子的時侯,大家不約而同地對這個小子進行了圍毆。這傢夥一直暗戀班裡的一個女同學,很可惜女方家長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個子很矮的男生,到現在為止,劉糞還是單身一人,唯一不同的是比過去更胖了。

  王啟東,睡在馬小池上鋪的兄弟,嗜足球如命,也是系足球隊的主力。這個小子整天到晚就想著兩件事,踢球和想女人。踢球是一個很容易解決的事情,想女人對王啟東來說就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因為王啟東真的是其貌不揚,很少有女生把關係堅持到底。王啟東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踩在了戀愛的門檻上,一個本系大專班的女生不知道為什麼原因居然和王啟東多說了一句話,王啟東從此以後開始就在宿舍裡默禱在這些事情,當王啟東在大家的屢次鼓動之後終於決定向這個女孩子發起攻勢的時侯,女孩子畢業了。王啟東的初戀夭折了,後來的日子裡,馬小池經常在半夜的時候被搖曳的床板給弄醒了,頗諳男女之道的馬小池當然知道王啟東在幹什麼。黑夜裡,王啟東一聲低吼,宿舍恢復了安靜。聽說後來他又和一個空姐好上了,又是一個沒有結果的戀愛經歷。馬小池最近才知道,他還是沒有女朋友,單身一人。三十好幾的人了,單身但不是貴族,是王老五,但不是鑽石級別的,這事兒有點難了。當同班同學餘光軍後來曾經搞了一個大齡青年的聯誼會,據說到了八個女生,只有兩個男個,這兩個男的就是劉糞和王啟東。

  這裡還有小氣鬼李健、還有老大寶貴。一向以京城少爺自居同時又自詡為搖滾歌手的北京人劉雲傑,煙槍張亞東。而讓馬小池最為牽掛的是自己的大學摯友沙唯。沙唯是一個在京城郊區長大的孩子,父親早死,守寡的母親在艱難中把沙唯拉扯長大。沙唯有才氣,寫得一手好字。沙唯成為了馬小池在大學校園裡結交的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沙唯對待朋友真摯坦誠,沙唯對女人也是至真至誠。沙唯在馬小池的極力阻撓下還是不可遏制地愛上了班裡的班花—王琳琳,王琳琳是城裡長大的姑娘,漂亮、驕傲,她曾經是馬小池第一次說上話的北京學生。王琳琳對馬小池的對話是艱難的,馬小池的口音讓王琳琳很難聽得懂。王琳琳作為班裡的學習委員組織了一個普通話輔導小組,開始一對一地幫助外地學生說普通話,而王琳琳就負責糾正馬小池的口音。當王琳琳讓馬小池看著自己的口型發音的時侯,馬小池在盯著王琳琳俏麗的紅唇的時侯,在一瞬間出現了幻覺,那時房莉莉的香唇。這種幻覺突然讓馬小池感覺到羞愧和自卑。在和王琳琳的接觸中,王琳琳的現實和功利讓馬小池望而卻步,當自己的鐵哥們沙唯愛上了這個女人的時侯,馬小池堅決地反對,他知道沙唯玩不轉王琳琳,王琳琳眼裡當然也不會夾沙唯。王琳琳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了沙唯的求愛,沙唯的情緒低落曾經一度讓馬小池很擔心,這種擔心事實上證明不是多餘的。

  大三的最後一個學期,沙唯自殺了,臥軌自殺。

  馬小池沒有去現場,馬小池不敢去。

  沙唯甚至沒有給馬小池留下隻言片語。

  那個年代的大學生自殺是絕對的新聞,不像現在的大學生那麼脆弱,動輒就自殺。沙唯的死在京城大學校園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就在馬小池即將畢業的時侯,沙唯的身影一次次強行走進了馬小池的意識裡。因為沙唯,馬小池更笨無法原諒王琳琳,儘管理智告訴馬小池王琳琳沒有什麼錯。

  「沙唯,我的兄弟,我們畢業了,我們要走了,跟哥哥走吧。」

  馬小池突然的一聲大喊讓宿舍裡的人一片驚愕,馬小池手中喝水的杯子也在馬小池的用力一擲下劃著優美的弧線從六樓自由落體在了學生處處長的頭上。

  樓下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了樓上。

  馬小池向來是一個敢作敢為的人,他也不會死不承認讓其他人受到無端牽連。當這些人用手電筒的光束把已經熄燈的宿舍照的通體透亮的時侯,馬小池站了起來說,「是我。」

  那天晚上,馬小池被他們像逮住特務一樣帶到了學生處,此時的學生處在馬小池的眼裡就是國民黨的憲兵司令部。從動機到結果,馬小池終於也沒有給出一個他們想要的結果,天亮了。

  馬小池回到宿舍的時侯,發現弟兄們也是一宿未睡。大家都知道,這次是終於在劫難逃了。





正文 十六 相親

  馬小池背著取消學士學位的處分離開了學校。馬小池到現在也沒有告訴房莉莉自己是背著處分畢業的,他不想讓這個女人為自己擔心,也不想破壞自己在她心目中神的形象。

  當然,就是馬小池大學被開除,房莉莉也會把馬小池當神一樣供著。世界上的女人不缺乏癡情的,只是這個女人沒有遇到自己的至愛。遇到了,既是幸福,也是一生的磨難。

  房莉莉大學畢業之後,在哥哥的幫助下進入了市裡的一家製造電視機的公司。後來這家電視機製造公式的產品走進千家萬戶的時侯,房莉莉也再次走進了馬小池的生活。

  那是個美麗的城市。這個城市因為宋朝大文豪歐陽修的《醉翁亭記》而享譽天下:「環滁皆山也,其西南諸峰,林壑優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又因為韋應物的「野渡無人舟自橫」而意境悠遠。而此時的馬小池也是事業剛剛起步,在這個大都市裡沒有房子,沒有落腳點,租住在一個半地下室裡。忙碌中的馬小池還是和房莉莉保持著聯繫,但是,馬小池還是覺得自己和房莉莉越來越遠了。

  馬小池經常晚上到外面的公用電話亭給房莉莉打公用電話,但是,在電話打進去之後,明明馬小池都能聽到房莉莉的聲音,但是,一會兒別人就會告訴他說房莉莉不在,馬小池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馬小池決定作最後的努力。

  那年夏天,馬小池請假回到了家鄉,也回到了房莉莉的身邊。既要看看自己年邁的父母,同時也要對房莉莉進行最後的挽留。馬小池不想失去自己的初戀,更不想這樣稀里糊塗地失去了自己的初戀。馬小池隱隱地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傷害,這是一個男人的自尊。

  馬小池直接來到了房莉莉工作的地方,在工廠的大門口,他讓傳達室告訴房莉莉說:「馬小池在外面等她。」

  房莉莉是以最快的速度衝了出來,當她一聽說馬小池就在外面的時侯,房莉莉無法再去堅持什麼了。馬小池三個字就是一道符咒,貼在了她心裡,解不開的。

  那天晚上,房莉莉和馬小池在房莉莉生活和工作的那座城市,在一個卡拉ok的包廂裡,房莉莉給馬小池唱了一首又一首歌,唱得最多的還是《你在他鄉還好嗎?馬小池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一直到天亮。

  居然沒有擁抱,沒有熱吻,沒有醉心的纏綿。

  馬小池要回北方了,他對房莉莉發出了最後的挽留,「放棄這裡的工作,跟我走吧。我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不放心,也不甘心。」

  房莉莉說:「你走吧,你走吧,別再回來了。」

  「為什麼?」

  這是馬小池最想知道的答案。

  「不為什麼?可能是我沒有信心吧。」

  「我走了。」

  這是馬小池最後的無奈。

  「你走吧。」

  這是房莉莉錐心的決絕。

  許多年之後,馬小池對這件事情還是耿耿於懷。

  馬小池曾經問過房莉莉,「你後悔嗎?」

  「後悔,腸子都毀青了。」

  可是把人腸子悔成了豬腸子又有什麼用啊!

  馬小池回到北京之後,整整一年,馬小池和房莉莉沒有任何聯繫。儘管對房莉莉的思念與日俱增,但是,馬小池殘忍地扼殺著自己的思念。這是馬小池性格中的強悍。一年裡,馬小池和兩個女人談過戀愛,一個叫劉艷,一個叫李曉曼。

  劉艷沒有上過大學,高中畢業,在一家成衣廠上班。馬小池單位裡有個熱心的大姐,姓劉,人稱劉姐。劉姐和自己的丈夫長期分居,但是為了孩子,在名義上還保持著婚姻關係。劉姐的丈夫做生意賺了不少錢,這麼多年來,劉姐家境殷實。劉姐將近四十了,但是由於保養的好,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出頭的樣子。劉姐對剛到單位馬小池很照顧,覺得這個小夥子人實在,所以經常開車帶著馬小池滿世界玩去,自然也就很關照馬小池的個人問題了。

  有一天,劉姐說:「小馬,姐姐給你找一個女朋友,晚上去看看吧。人很本份,老實,就是沒有文憑,但是家是北京的,還有房。你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姐姐,我去。」

  馬小池知道自己的決定是草率的,更像是對自己的懲罰。可是馬小池並沒有意識到,這實際上是對那個無辜的女孩的懲罰。

  「那好,晚上八點,洋橋的麥當勞。」

  馬小池如此痛快地答應,一是因為劉姐的面子,而是自己也覺得應該有個女人在自己身邊了。

  洋橋的麥當勞,陪同那個女孩子一塊來的是她的同事,劉姐到台上買了一些吃的和喝的東西之後,就和那位同事象徵性地坐了一會兒兩人就撤了,只剩下了那個叫劉艷的女孩子和馬小池。

  馬小池突然覺得很好笑,這就是傳說中的搞對象。本來素昧平生的男男女女們在中間熟人的介紹下走到一起,並且強迫自己去認識和瞭解對方。從最初的試探到最後的全面瞭解,然後牽手、接吻、上床,整個流程就像刻意安排好的似的,沒有一點的創意。

  馬小池對自己說:「認真點,相親了。」

  所以馬小池坐在女孩對面,擡起了自己的頭,臉上掛著他那迷人的微笑。





正文 十七 長著青春豆的女孩兒

  馬小池當晚見到劉艷的時侯,並沒有留下太深的印象。劉艷說實話長得不難看,從整體上看比房莉莉還要受看,也很飽滿,梳著一條馬尾辮。整個人看上去很陽光,單純,沒有皇城根下的女孩子的嬌氣和傲氣。唯一讓當時馬小池特別不爽的是劉艷一臉的青春痘,這讓閱女人無數的馬小池心裡有了絲絲的不爽。馬小池當時就想,這要是親熱的時侯多彆扭啊。

  這種念頭讓馬小池在一瞬間很鄙視自己,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大流氓。

  處於禮數,馬小池還是主動和劉艷進行了交談。這種交談甚至有了坦白從寬抑或試探的味道,顯得有那麼一點滑稽。

  「我沒有房子,家不在北京,也沒有錢。這你一定要知道的。」

  馬小池開門見山,坦率地把自己的一無所有告訴了這個女孩子。

  「我知道,沒關係的。劉姐都告訴了我。」

  劉艷顯得很平靜。因為馬小池的一切劉姐早都告訴了她。就是關於馬小池的長像和外貌,劉姐賣了個關子:「丫頭,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談話很順利,從談話中,馬小池也能感覺到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孩子實際上很文靜、善良,而且一定是個過日子的女孩子。交談中,馬小池知道了劉艷家還有一個姐姐,已經結婚了。

  馬小池決定和她交往下去,此時的馬小池只要一個家。

  而馬小池的帥氣、才氣對於一個高中畢業的女孩子來說簡直就是上帝的賞賜,劉艷愛上了馬小池。來之前她對這個將要見面的男孩子進行了諸多想像,但是,真人真貌比自己的想像出色了許多,這讓劉艷如獲至寶。

  就像所有戀愛中的人一樣,兩人開始出雙入對。

  在馬小池居住的地下室裡,馬小池把劉艷輕輕地放在床上,深情地吻著這個自己將要娶的女子。當劉艷雙眼緊閉,呻吟疊起的時侯,馬小池的自信的雙手開始遊走於劉艷高聳的乳峰和丁字褲下面的悠遠的草地,下身的陽物也開始蠢蠢欲動。但是,馬小池遭到了劉艷的拒絕。

  「不要好嗎?別碰我那些地方,求你了,只親我就行了。」

  劉艷央求著。

  馬小池心說,你的拒絕都是假的。動作越來越迅疾。

  馬小池沒有想到劉艷的反抗是真的。她堅決拒絕馬小池碰自己的雙乳和下身。就在那一瞬間,馬小池突然看到了劉艷因為親吻興奮後的臉上的青春痘是那樣的不協調。馬小池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他有了一種嘔吐的慾望,他同時也想到了房莉莉那張白淨的小臉蛋、緊俏的雙乳、愛液奔湧的桃源。

  劉艷看出了馬小池的細微的心裡變化,乘著馬小池愣神的機會,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在馬小池的臉上親了一下,說,「送我回去吧,明天我還來陪你。」

  馬小池送劉艷回去的路上話很少,基本上都是劉艷在介紹這條路。那意思是怕馬小池忘了回家的路。劉艷的家離馬小池住的地方不遠也不近,但是兩個人騎車騎了有一個小時。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馬小池送劉艷回家。

  馬小池在想,畢竟剛認識沒有多長時間,等相處時間長了,自然就好了。

  但是,馬小池越來越失望了。劉艷自始至終地捍衛著乳房和下身不容侵犯。馬小池每一次的努力都在劉艷堅定的微笑中被拒絕。對於馬小池的要求,劉艷是不惱,不從,不許諾。而兩人的每次約會都是劉艷主動騎車從自己的工作單位來找馬小池,然後給馬小池帶來一些吃的和用的東西。

  馬小池每次都會腆著臉說,求求你,讓我摸摸吧。

  劉艷都是臉上掛著淺淺的笑,一邊收拾著馬小池的狗窩,一邊閃躲著猴急的馬小池。看著劉艷胸前躍動著的堅挺的雙峰,馬小池一聲歎息,坐在一邊呼呼地喘粗氣。

  這個時候劉艷就會走過來在馬小池臉上親一下,說,「好了,別生氣了,反正早晚都是你的。」

  馬小池表面上很生氣的樣子,實際上心裡很高興,他覺得這個女人一定是個好老婆。

  劉艷總是一邊收拾屋子,一邊跟馬小池說話,說單位裡事情,說家裡的事情。

  「小池,我姐快生了,真希望我姐能生個男孩兒。」

  「看不出來你還挺重男輕女,那你什麼時侯給我生一個啊?」

  「那你就趕緊把我娶了吧。」

  「娶你?你都不讓我碰,我怎麼敢娶你?」

  「娶了不就能碰了嘛。」

  「娶了你住哪兒?就這地下,你願意我還不落忍。」

  「沒關係,住我們家吧。劉艷終於抓住一個最好的時機說出了最想說的話。」

  「開什麼玩笑。」

  馬小池一聲冷笑。劉艷不瞭解馬小池。驕傲的馬小池絕對不會寄人籬下,何況這個家庭還有姐姐一家常來常往。

  這個時侯的劉艷不再說話了,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劉艷不知道這個比自己文化高很多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這個時候的馬小池是冷傲的,而劉艷是自卑的。





正文 十八 馬小池消失在劉艷的世界裡

  而馬小池最後決定放棄劉艷卻是因為一個小小的事情,但是這個事情恐怕劉艷記憶中一點痕跡都沒有,馬小池也沒有告訴過她。一次劉艷在給馬小池收拾房間的時候,發現了馬小池書裡夾著的幾封信,這些信都是從家裡寄來的,沒有什麼秘密。但是,劉艷發現了這幾封信之後,卻說出了讓馬小池吃驚的話。

  「我看看這些信吧。」

  劉艷的要求是認真的。

  「你不能看,看別人的信是侵犯別人的隱私。」

  馬小池也是認真的,他沒有想到劉艷居然會有這麼荒唐的想法。

  「你又不是別人,再者說了你有什麼秘密啊。」

  劉艷不僅認真了,而且有了一點較勁的意思。

  「有沒有秘密是我的事情,看不看是你的問題。」

  馬小池的態度嚴肅了起來,這種嚴肅並沒有能夠有效地提醒劉艷對這個事情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但是劉艷還是執意打開了所有的信件。當劉艷在細緻地閱讀信件內容的時侯,她沒有注意到邊上的馬小池已然是面沈似水。也許劉艷認為她和馬小池之間是不應該有什麼可以隱瞞的東西,包括私人信件。劉艷在這裡犯下了一個很難讓馬小池原諒的錯誤,這個錯誤讓馬小池再度想起了教育程度和素質的聯繫。

  馬小池是一個很自我的人,但是這種自我被劉艷的執拗傷害了。馬小池一直想模糊學歷對一個人的重要性,但是,當劉艷執意要打開這些信的時侯,這種感覺突然強烈地撞擊著馬小池的心,難道沒有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就是這樣嗎?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但是馬小池卻怎麼也解不開這個心結。本來馬小池找了一個沒有學歷的女孩子做女朋友的事情就讓馬小池有點難堪,他甚至都不讓劉姐說這個事情,也不讓劉艷到自己的單位找自己。他在試圖讓自己從心裡上首先能夠接受這樣一個事實,然後,在去讓別人接受。可是,劉艷的行為突然讓馬小池喪失了耐性和勇氣。甚至覺得自己這樣做根本就不值得。

  他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劉艷突然找不到馬小池了,一遍一遍的通過尋呼台呼馬小池,馬小池就是不回復電話。起初劉艷還以為馬小池有事情不在北京,後來聽劉姐說馬小池一直就在單位的時侯,劉艷知道她和馬小池之間可能完了。這個自卑的女孩子都沒有勇氣找到馬小池進行最後的努力,哪怕去問一下到底是為什麼?她沒有勇氣再像過去那樣,下班後就騎著自行車幸福地來到了馬小池的住處。不管一天的工作多累多忙,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男朋友,這個比小夥伴的男朋友都出色的馬小池的時侯,一身的倦意就沒有了。

  可是這個男孩子突然就消失了。為什麼?劉艷苦思冥想不得要領。

  也許劉艷認為是自己拒絕了馬小池對自己身體的進一步要求傷害了馬小池,那為什麼她不來找馬小池呢?如果她真的愛馬小池。可是反過來看,如果一個男人真的就在乎女人的那些事兒,這個男人還值得守候嗎?

  劉艷在和馬小池親熱的時侯,明顯地感覺到了馬小池堅挺的下身頂住自己,也明顯感覺到了馬小池的緊張和躁動。劉艷知道馬小池身體發出的信號是什麼。就是劉艷自己的下身也在顫慄,每一次劉艷的內褲都是濕漉漉的,她渴望能夠得到這個男人的疼愛,從頭到腳地好好地疼愛自己。

  這是劉艷的初戀,劉姐沒有騙馬小池。這個女孩子長這麼大了第一次戀愛,也是第一次感覺到和男人親熱是這個感覺,緊張和絲絲羞慚讓這個可憐的女孩子都沒有完全體會各種美妙。矜持的劉艷甚至害怕馬小池知道自己身體上的這些反應,害怕這個自己崇拜的男人會因為這些看輕自己,認為自己是個不正經的女人。所以她不能讓馬小池碰自己這些地方,一是自己的矜持,怕自己把持不住。二是怕馬小池發現自己身體上的這些反應。劉艷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緒。

  劉艷每次這個時侯都在想,將來自己一定好好地愛這個男人,讓這個孤身在外的男人有一個溫馨的家,每天都要和自己的男人做愛,讓這個男人快活。

  劉艷沒有高學歷,但是,很顯然劉艷是一個自尊自重的女孩子。他把自己戀愛的事情告訴了爸爸媽媽和姐姐,她一臉驕傲